農損志工|被需要的服務,才是服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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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農損志工服務記錄,cellphoto直出,CL)



在經歷今年至3月災情最嚴重的尼伯特颱風月餘後,

大部分的人都回到正常生活當中,日復一日。

然而,身在台東受災嚴重的他們呢?

 

2016年7月8號清晨時刻,尼伯特颱風從台東與太麻里間登陸,肆虐台灣,

造成3人死亡、3百多人失蹤與8億多元的農損災害。

其中台東的農損就高達7億多,市區與農地更是滿目瘡痍,

這次颱風瞬間強大的陣風甚至破了一甲子以來的紀錄。

 

中央社:颱風尼伯特凌晨登陸,台東滿目瘡痍。

 

當時正在山上房間裡,看著網路不段播送的新聞只能默默希望災害不要再擴大,然而只能祈禱總是令人感到無力。

於是在災後網路上尋找除了捐款外,能否做些什麼多少協助到台東復原呢,

剛好看到孩子的書屋農損志工,8月服役假期正好有連續4日,便開啟機車橫越中橫之旅。

 

因為喜歡就出發,沒有志向崇高的目的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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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早晨出發遇見的合歡日出景色,cellphoto直出 , CL)

 

喜歡一個人、一片土地或一件事情時,自然希望她能更好,

更多的是,希望這個變好的過程,能有自己的身影參與其中。

 

我喜歡台東。

 

那是不知不覺間產生的情感,

或許是那個夏天裡,與當地孩子玩樂時所產生的牽絆;或許是那年暑假,被撞進眼裡的山海景色所驚豔;

或許是那天寒冬中,前往綠島時所感受到的靜謐;或許是那次流浪,把所有情緒都寄託在高台呢喃的風中,

當自己在某次火車歸途中望著窗外景色遠去、消逝,發現台東已然成為非常喜愛的一塊土地,情感記憶的場所。

從梅峰前往台東近三百公里的路途,景色一樣是在流逝,但這次是前往喜愛土地的方向。

 

沒有崇高的目標,覺得值得去做就出發,也知道時間不多,能做的很少,

但只要有機會,誰不願意為所喜愛的而付出呢?

 

三百公里,六個半小時,就能為所喜愛的土地做些事情,不遠。

 

 

抵達當地,看見新聞內的真實景象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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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農損志工工作的地點,損壞荖葉農地,cellphoto直出,CL)

 

距離尼伯特颱風離開至今,已經過了一個月多,然而騎經台九線接近孩子書屋的過程裡,

路旁映入的許多農地仍舊處於荒廢或修復中的狀態:斷裂歪斜的石柱、飛揚飄散的破網子、乾枯凋委的作物遺骸,

烈陽下彷彿還能看見當初尼伯特颳起的狂風暴雨,輕易的在一日中吹毀農民數年建立的基業,毫無留情。

其實它也沒有留情的原因,因為人類對於自然也很少留情。

 

在經過合歡、花蓮抵達當地後,簡單放置完行李後就前往受災當地開始幫忙,一個月前從新聞照片裡看見的景象,

至今歷歷在目,時間急促的推移每個人的步伐,卻好像忘了還有台東受災的土地,依然滄桑。

 

我來到的幾日,幫忙農損復原,主要是做些拆除的工作,爬上架在鐵繩上稍微晃動的長梯,

將已經破損高掛荖葉園的黑網與白網割除、整理之後集中丟棄,好讓農家能重新布置建造新的園地。

荖葉是屬於高經濟作物,用於包裹檳榔產品,

台東農業有約五分之一的人口從事荖葉相關工作,是許多家庭重要的經濟來源。

颱風過後,大多荖葉園損毀,缺工缺苗,加上檳榔形象不佳、對人體有害,

清除損壞的荖葉園後,

農委會也希冀藉此機會,將其輔導轉型成其他作物,當時提出的荖葉災後補償也僅有釋迦的三分之一。

然而,對於栽種荖葉大半輩子的老農民而言,轉型不易,荖葉,甚至已成為他們和土地間的情感聯繫。

 

有個朋友在孩子的書屋服務,從她那聽說有媽媽將孩子暫時託給書屋照顧,

因為她必須前往西南部當荖葉的農工賺取生活費用,她只懂得這項技能,早已與荖葉密不可分。

荖葉園毀,她生活的一部分也跟著消逝,然後必須轉變。

 

 「對於農委會提出的災後補償,荖葉僅有釋迦的三分之一,施保朗不以為然表示,

多農民一輩子就只會種荖葉,突然要他們改作其他作物,哪裡知道如何轉型?

他更預估,這次風災不僅對荖葉農帶來影響,

極有可能連帶造成半數以上的荖葉中盤商失業,重創台東農村生計。」─ 游婉琪(報導者特約)

 

報導者:颱風重創台東/釋迦、荖葉全毀,失業的不只是農民。

 

對你而言,志工該是怎麼樣子? 是因為自己的專業而付出? 是因自己的見識而開始單方給予建議?

那在當下的情況,

你可能比較適合做為某位由數據評估受災戶的專員,試著說服老農民轉型或者想辦法給予他們豐富的資源,而並非志工。

 

對我而言,無論短期長期,志工是在別人的需要上,找出自己能幫忙的地方,自己能承受的責任;

是嘗試了解當地需求,並且溝通後行動的代號,並非由自己單方面去認為什麼對他們最好,然後就給予。

在災後,人們最缺乏的通常不是災後的資源給幾,而是陪伴訴說的溫暖、移除遺留殘骸的勇氣與重建的方向。

這些都是需要付出行動幫助的人與當地溝通後,達成協議才能好好執行的項目,

否則可能會造成反效果,讓當地排斥外來的介入。

 

自以為的付出不是付出,強制的愛不是愛,那都只是自我滿足的慾望。

 

在農損志工的時刻,無論你來自哪裡、做什麼樣的職業或來到當地的目的是什麼,

工具背上、手套戴上,豔陽之下,每位志工都是一樣的農工,流汗動手、揮汗搬運,做農人們所需要的協助,

放下我們的身分,沒有誰比較特殊。

 

「我們太常以自己的角度去看事情了,

我想請問,各位正在執行著「服務」的學生們,

你們有認真去思考過對象的需求嗎?

如果沒有,其實你們口中的「服務」,也不過是在「消費」他們而已;

然而,他們最不缺的就是「消費」了。」─Nanhong Lin

 

關鍵評論網:自以為是的服務,只是在消費弱勢。

 

我喜歡孩子的書屋,他們並不是為了滿足慾望而行動,而是為了孩子的親人們或相關人士,

如果受災農民願意,他們也會幫忙聯絡資源轉型 ; 如果受災戶不願意,那就先協助他們復原。

 

 

離開時,能留下什麼,帶走什麼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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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騎車徜徉在193線道時經過的風景,cellphoto直出,CL)

 

每次志工生活結束後,都會思考自己能留下什麼,尤其以往更是非常在意。

經過幾次的服務經驗,會知道短期志工,能留下的真的不多,甚至連記憶也無法常駐在當地人或服務組織心中,

畢竟這類志工流量是快且多的,而遺忘是生命中持續發生的過程,不能苛求也不需要傷感。

現實點說,短期志工能留存的,只有實體上你究竟做了什麼。

 

可是,你能帶走的卻很多。

在荖葉園裡,揹著工具爬上爬下剪斷殘骸的時候,可以觀察栽養荖葉的農地結構是怎麼樣的;

在孩子的書屋用晚餐時,可以志工夥伴閒話家常,了解活在不同背景、地區、年代的人,正在做些什麼;

在書籍報導內容,覺得疑惑的部分,可以詢問服務的組織或者當地的人們;

在前往和離開的路途中,可以感受生活與以往日常不同的面貌,可以品嘗台灣更多不同的味道,

有人文、有景觀、有浩瀚、有細緻,

你帶不走實體上所做的成果,帶走的是心靈上的東西,

可能是省思、是放鬆、是富足、是感動,都由那個階段的你所決定,

 

記得這次帶走最深刻的印象是:當說出我是來自於合歡山那邊的替代役時,沒有什麼人表現出特別的驚訝。

當我在城市裡對著詢問我的陌生人說出這個答案時,

他們通常是:蛤?真的還是假的,為什麼要跑那麼遠? 天啊! 被分發到那邊的嗎? 

是自己的選擇。

那些在當志工時或回程借宿遇到的人,給我的感覺正是:這就是你自己的決定呀! 沒什麼好特別的。

我喜歡那樣的氛圍,做你的選擇,對機會成本負責,過你的生活。

 

在服務後,帶走什麼不用愧疚,不用覺得好像沒有做什麼,

服務本來就是雙向,付出的同時,也在被給予,因為我們一直以來就是平等的,沒有誰比較有資格給予。

 

只需記得,哪天在別人遭遇困難,自己又有能力的時候,別猶豫太久,

世界需要每個人的參與,才有機會漸漸改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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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(服務地點旁的海岸,cellphoto直出,CL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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